当前时间:2019年4月13日 星期六
电话:0512-65259648
E-mail:wzmztm@163.com
  盟员风采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盟员风采

苏州日报发表胡金楠盟员撰写的《金砖逸事》文章

作者:民盟办 来源: 日期:2013/4/23 12:23:59 人气:7456

    胡金楠盟员撰写的《金砖逸事》文章在2013年4月19日苏州日报C04版发表(原文附后)。

金砖逸事
胡金楠

张问之与《造砖图说》

    张问之,山东德州庆云人,明嘉靖二年(1523)进士,在他任职工部郎中期间,奉旨至苏州府督造金砖5万块。难能可贵的是,他深入陆墓御窑砖厂,了解金砖烧制的各道工序,之后撰写了工艺专着《造砖图说》;遗憾的是,当今之人,都未能看到该书的详细内容。《四库全书总目》卷八四,有《造砖图说》内容提要。
    从该《提要》可知,《造砖图说》是一本:以绘图贴文为形式、以介绍烧造金砖工艺为名义、以造砖窑户为典型,反映江南人民徭役之沉重、生活之艰难以及朝廷在徭役赋税等方面的弊政和法制的衰颓,旨在感悟皇帝开恩,重振朝纲,革除弊端,关注民生,体恤百姓,减轻役税,达到政治清明、天下太平目的书。咸丰《庆云县志》艺文志记有张问之《请增烧造工价疏》,《疏》中例陈陆墓窑户造砖之艰难、工艺之繁复、成本之高昂,请求皇上开恩为窑户增加金砖工价。结合该《疏》内容以及其他档案文献,详细研究图说《提要》的文字,发现至少有两个问题被我们的文史工作者忽略了:
    一、金砖生产是一种劳役,是窑户的灾难
    《提要》中两次出现“役”字(“责其役于长洲窑户六十三家”、“问之往督其役”),一个“役”字,道出了金砖生产的性质。首先,所谓的御窑,它不是官窑,它是被征用的民窑;其次,金砖生产属于工部指令性生产,它无利可图,它是强加在窑户身上的一种劳役、一种灾难。金砖烧造之艰难有三,一是工艺特别繁复,其大工序有八道,小工序多达二十八道,烧造周期长达二年,这在砖瓦窑业史中绝无仅有。二是成品砖验收挑剔,标准极高,对尺寸、色泽、内质、声响等都有严格规定。挑剔而严格的验收标准,致使金砖入选率非常之低。《提要》中说“或三五而选一,或数十而选一”,这是张问之在明嘉靖年间看到的,这种情况沿续至清代各朝。明清律规定,金砖不能流向民间,不能作为商品出售,所以窑户手中大量的存砖,都成为废品。三是官府所给金砖工料银与烧制成本相差甚远。清顺治十四年时工部规定,二尺金砖每块工料银五钱八分八毫,与普通砖相比,这个工价确实不低,但金砖工价并不是生产一块算一块,而通常是生产十块选其中一至二块结算工价,再加上烧制周期之长,窑户投入人力、物力之多,所以官府所给工料银远远抵不上烧制成本。《提要》中说,“窑户有不胜其累而自杀者”,这是张问之耳闻目睹并写进《造砖图说》中的事情。
    明代陆延枝在其《说听》中说,嘉靖年间,陆墓有一个叫钱鼎的窑户,因无力完成大砖的烧造任务,带着官府的定金逃亡南京,后来又到丹阳、无锡等地避难,至岁暮还家,看到的是家破人亡的惨象,他的长子已被官府索逼而自杀身亡。
    二、张问之是效法郑侠,为民请命
    张问之于嘉靖十年(1531)奉旨至苏督造金砖,他在驻苏的三年时间里,体验到了金砖生产的艰难,目睹了“窑户逃窜过半”“家破人亡”的悲剧。由此,他产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乃以采炼烧造之艰,每事绘图贴说,进之于朝,冀以感悟,亦郑侠绘流民意也。”原来,张问之要效法郑侠,为民请命。
    郑侠(1041-1119),北宋诗人,字介夫。福州福清人,宋治平四年(1067)进士,后调任京师安上门监门。王安石变法期间,因新法脱离实际,致使百姓不堪重负,民不聊生。郑侠决意反对新法,画成《流民图》并撰写《论新法进流民图疏》,一并进呈朝廷,请求罢除新法。宋神宗看到《图》和《疏》后,采纳了郑侠的建议,下令纠正新法中的错误,民荒得到了缓解,民生得以改善。
显而易见,张问之的一《图》一《疏》,效法了郑侠的一《图》一《疏》。张问之为民请命,为后世的地方官做出了榜样,比如清顺治年间江宁巡抚张中元、乾隆年间江苏巡抚许容、张渠等,他们都能站在窑户的立场上,或行文工部,或上疏皇帝,力争为窑户增加金砖的工价和副金砖的补贴。
    陆墓窑户的金砖生产,是一种劳役,一种灾难和不幸。然而,能遇上这些为民请命的京官和地方官,是不幸中的大幸。

皇帝查金砖    吓死老尚书

    乾隆五十九年(1794)六月十六日,在热河行宫渡假的高宗皇帝接到江苏巡抚奇丰额的奏折,奏折称接到工部成造正副金砖八千四百块的行文,所以请求批准动支银两,不误烧造。高宗大惑不解,他记得四十九年时尚有存砖二千块,这一年又成造了六千六百块,加起来金砖数为八千六百块,为何现在又要成造新砖。于是,传谕军机大臣福长安去查询。福长安经查询工部后回奏称,最近并无工程需用金砖。皇帝龙颜大怒,指出没有营缮工程而成造大量金砖,是“徒置无用”,“有滋糜费”,“浮冒开销”。这时侍立在旁的总理工程事务大臣金简马上跪奏,称自己任职工部尚书时间最长,责任最大,请求赔偿八千四百块金砖的料工银,并罚双俸五年。皇帝准奏,并传谕工部相关官员分赔。接下来,皇帝要清查旧帐,近十年中八千余块金砖分别用在哪些工程,换下来的旧砖,保存在什么地方,命福长安、金简以及大学士柏和等都去查。清查结果,新金砖总算与各工程用砖对上了,但换下来的旧砖缺了一千八百五十三块,更严重的是,记忆力超强的高宗皇帝竟然发现了奏折中关于旧砖清单的造假,清单中所记景运门、隆宗门两处原系沙砖,并无金砖,皇帝反驳道:“景运门、隆宗门两处地面向系沙砖……此何言耶!朕不时往来之处,曾忆门中系铺墁金砖!”金简马上跪奏,再次承认金砖管理方面的失误,并表示除饬令各监督官员将所缺旧砖一千八百五十三块依照新砖价值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两二钱四分八厘分赔外,自己再交内务府相同数目的银钱一份。高宗对金砖穷追不舍,使金简承受着沉重的心理压力。
    金简,字可亭,朝鲜人,其妹为高宗贵妃。金简于乾隆四十三年任工部尚书,四十六年总理工程事务,五十七年迁吏部尚书,曾参与了诸多皇家工程的修缮、经济大案的追查以及重大文化工程的建设,可谓乾隆朝一代股肱名臣,为此,高宗皇帝多次加级赏赐,并享有紫禁城骑马的殊荣,加上“国舅”爷的特殊身份,可谓显赫朝野。皇帝抓住金砖案不依不饶,矛头直指金简,还连累了许多工部官员。从金简自认赔罚银两数以万计来看,家财确实颇丰。是皇帝敲他的竹杠,还是金简确有贪污公款的嫌疑;或许金贵妃娘娘失宠,在后宫不安分,皇帝迁怒于金简这位大舅子?个中原由,只有皇帝、金简二人心知肚明。
    金砖案折腾一个月后,至七月中旬,以一部分人赔罚银两,一部分人“交部议处”而告终。国库中平增了数以万计的银两,更重要的是,金砖的管理制度得到了整肃和加强。然而,金简这位老尚书如何经得起如此折腾,他常常“悚惧终日”,“寝食难安”,终于一病不起,五个月后,一命呜呼。金简卧病期间,高宗“不时遣侍卫等往视”,并派御医诊治,后死还谥号“勤格”,但时人皆知,这是皇帝的表面文章而已。

乾隆帝的金砖讲台

    北京国子监始创于元大德十年(1306),是元、明、清三代国家管理教育的最高行政机关和国家设立的最高学府。清高宗弘历有心亲临国子监讲学,讲学要有适合皇帝身份的殿宇和讲台。于是传谕内务府及工部,在国子监内建造辟雍殿,并以金砖铺墁讲台,工程于乾隆四十八年(1783)开工。原来皇帝计划在乾隆五十年时来个“临雍讲学”,以纪念自己登基五十周年。
    辟雍殿工程由新任工部尚书兼上书房总师傅刘墉负责,刘墉不敢怠慢,把赶造金砖放在诸工程之首。按设计要求,殿座需用二尺金砖一千三百块,马上以工部名义行文,“八百里加急”飞传江苏巡抚闵鹗元,闵巡抚接工部飞文后,立命苏州府委官督令窑户烧造。翌年八月,辟雍殿所需正副金砖一千四百三十块,如期烧成并解运京城。辟雍殿于乾隆五十年春季竣工。同年仲春,皇帝亲临国子监辟雍殿金砖讲台,举行盛大的“临雍讲学”活动,发表御论二篇,全监职官和学生观听。之后,由国子监刊刻讲学内容,颁发京师及各省衙门、学府学习。
    国子监建辟雍殿、殿座用金砖铺设、“监雍讲学”,都是乾隆皇帝的首创,旨在标炳自己的治国有方,显示乾隆朝经济和文化事业的繁荣。然而,有点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乾隆朝的真正盛期在乾隆十五年至三十五年之间,至乾隆晚年(比如他“监雍讲学”的时候),已经危机四伏。

咸丰兵燹    窑户劫难

    咸丰十年(1860),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率军南下,清军钦差大臣和春、帮办军务张国良、两江总督何桂清等部节节败退,太平军一路攻克常州、丹阳、宜兴,逼近苏州。和春等部十万败军逃至苏城,到处抢劫居民财产。江苏巡抚徐有壬以“守城必焚烧城外民房”为由,下令三道:“首令民装裹,次令迁徙,三令纵火。”于是阊、胥、齐门外一片火海。《苏台糜鹿记》等古籍记载,苏城西北地区之火“燎原凡三昼夜”, “凡放火之处,掳掠一空”,时人李寿龄作《姑苏哀》诗曰:“清军十万仓皇来,三日城门闭不开。抚军下令烧民屋,城外万户成寒灰。”延续三天的大火,使几十万居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齐门外陆墓地区的砖瓦窑业,几遭灭顶之灾,“窑屋毁坏,窑户仅存一人”。
    咸丰兵燹之难,是陆墓砖瓦窑业的重大转折点,它使兴盛了一千余年的砖瓦窑业,从此走向衰败,这种衰败,不仅直接影响到清廷政府的金砖生产,还影响到众多窑户的古建砖瓦和民用砖瓦的生产。据清宫档案等文献记载,从此陆墓地区烧制金砖的“窑座缺少”,金砖生产能力有限。这种状况一直延续至宣统年间。当代学者丁文父先生在他的着作《金砖识录》中说:“从文献记载来看,同治末年经光绪直至宣统时期,苏州窑业一直处于衰败之中。”

商运金砖沉海底    皇帝开恩免罪赔

    兵燹浩劫之后,第一批金砖于同治十二年春夏烧成,因为不是漕运季节,所以解运金砖只能雇用民船和商船。其中“聚成顺”号商船装载二尺金砖一百零五块,由苏州府候补同知朱凤梯负责解运,商船经长江口出海北上进京。岂知,行驶至宝山县所辖海面遭遇风浪,所载金砖全部沉入海底。事故发生后,宝山县飞报江苏巡抚衙门,巡抚张树声饬令苏州承宣布政使司对事故开展调查,调查结果是:聚成顺商船出海遇风浪,金砖沉没,“事出不测”。同年九月初十日,张树声巡抚以“造办补办商船沉失金砖动支正耗银两”为由,向穆宗皇帝上奏折,奏折中称:“今商船聚成顺搭运二尺金砖一百零五块,在洋遭风沉失,事出不测,已据该地方官会营查勘属实,照例免罪不赔。惟金砖系奉文饬造,未便短缺,自应照数烧造补解,所需料工银两应请免令解员赔缴,另由司库筹款造解……”
    按惯例,金砖在运输途中出现缺边、缺角、裂纹等,解运官员都要受到赔偿金砖工料费、运输费、包装费等的处罚,巡抚、布政使等还要连带罚俸。同治十二年,穆宗皇帝十九岁,也是他登基十二年以来第一年亲政(翌年,死于天花)。皇帝自小就有“顽童”之称,贪玩成性,厌烦学习,不问国家大事。或许是皇帝的心思仍在“玩”上,或许是年轻好发善心,他在张树声巡抚的奏折上御批“该部知道”四字楷书。工部是造办金砖的职能机构,户部是金砖工料等款项抵扣地方税收的执行部门。只有“二部”都点头,奏折中所说事项才能办成。好得其时慈禧太后退居后宫,二部堂官乐得卖个人情,便按皇帝准奏的意思办理,“例载起运官物船行卒遇风浪,事出不测而有损失者,所在官司勘实免罪不赔。”于是,“金砖沉失案”参照漕运船“事出不测而有损失者,所在官司免罪不赔”的旧例,不予处罚,不予赔偿。

陵寝金砖越规制     太后身后留笑柄

    同治十二年(1873),慈安太后和慈禧太后的陵寝工程分别在普祥峪和菩陀峪同时开工,至光绪五年两陵同时竣工,慈安陵耗银266万两,慈禧陵耗银227万两。慈禧陵少花了几十万两银,也在规制范围之内,毕竟慈安是咸丰帝的发妻、正宫皇后,地位在慈禧之上。光绪二十一年(1895),刚过完六十岁大寿的慈禧下令,将菩陀峪定东陵拆毁重建,至光绪三十四年十月竣工,历时十三年。重修后的慈禧陵,成为清代帝后最豪华的陵寝。该陵寝在规模、用材、装饰、陪葬品、建筑费用等诸多方面越制。
    清代陵寝用金砖,乾隆陵寝始创二尺二寸金砖,之后帝后相沿。同治十二年建定东陵时使用二尺金砖,凭的是“西太后”的身份。光绪三十二年,康熙皇帝景陵隆恩殿修缮需用二尺二寸金砖一千零十二块。这事提醒了慈禧,她决意增大金砖尺寸。光绪三十四年(1908)仲春,慈禧定东陵重建工程进入尾声,景陵修缮工程因所需二尺二寸金砖久拖不办而无法竣工,这时慈禧太后提出定东陵铺地金砖改用二尺四寸。据工程技术人员测算,约需二尺四寸金砖七百三十三块。同年四月初七日,民政部以“前无此例,工艺殊难,地方难以成造”的理由,予以否决。并称提议“核算需用二尺二寸金砖九百十二块”以“变通”。民政部营缮司仍是工部的原班人员,他们深知“金砖越大,烧造越难”。但未能成造二尺四寸超大金砖的真正原因,是清政府已经拿不出这笔费用。结果定东陵地宫殿宇还是挪用了景陵工程的二尺二寸金砖铺设。
    慈禧定东陵重建工程于光绪三十四年十月初竣工,竣工几天之后,这位“无冕女皇”也驾鹤西去。
    1928年7月,越制的陵寝、富藏的陪葬珍宝,遭来了盗贼,军阀孙殿英将慈禧陵寝宝藏洗劫一空,还劈棺扬尸。人们谴责盗贼目无国法的同时,对慈禧却没有一点同情心,因为在她掌控大清朝命脉的几十年中,留下的笑柄实在太多。

摄政王弄权     金砖铺府第

    按清朝定制,王府不能使用金砖。但清末醇亲王载沣,破例使用了金砖。
    光绪三十四年(1908)十月初九日,光绪皇帝驾崩,不足三岁的溥仪接位,翌年改元宣统。皇帝生父载沣为监国摄政王,掌控朝政大权。光绪三十四年十一月,蔡御史上奏章,建议新建摄政王府。宣统元年正月正式动工,计有房屋三百座、一千五百余间,耗银一百八十七万两。工程需用二尺二寸金砖三千四百六十二块,于是饬令苏州府赶造。 但这时苏州陆墓能烧制金砖的窑已经不多,金砖生产能力有限。后来民政部建议所需金砖在仓库中解决。结果摄政王府使用二尺二寸金砖一千零八十九块、二尺金砖一千块、一尺七寸金砖二千五百十六块。文献记载,至宣统三年爆发辛亥革命时,摄政王府尚未竣工。辛亥革命后,载沣辞职,民国后久居天津,实际上新建的摄政王府他一天也没有住过。1918年后,摄政王府先后成为徐世昌的总统府、陆军部和海军部、北平市政府。1949年后改为国务院办公区,周恩来总理曾在其中的西花厅住过。

 

上一个:潘老其人其文
ag视讯手机客户端|首页设为首页收藏本站联系我们
地址:苏州市吴中区太湖东路288号 电话:0512-65259648 邮箱:wzmztm@163.com 邮政编码: 215128
中国民主同盟苏州吴中区总支委 ? 版权所有 All Rights Reserved Copyright. 2013